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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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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张姨  

2016-10-23 11:41:20|  分类: 2016凝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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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下午接到表哥的电话到现在,心情一直处在一种无以名状的悲凉之中——张姨去世了。

张姨家小院锈蚀的铁门和平常一样紧锁着,没有任何动静。敲敲门,开了。小院里那棵石榴树上的果实还缀在枝头,院墙一带的花草依然开得散漫纷繁。听不见哭声,也没有闻见我最不愿闻见的冥纸的味道。张姨躺在床上,还没有换上寿衣。我走近她仔细看了半天,老人面容安详,凝固的表情上没有痛苦。

表哥说,头天晚上九点多,他接到张姨的电话,说她感到很难受,快说不出话了。表哥赶到时急忙打了120,医生看了看,已无施救的可能。

就在前天,张姨的三个女儿在相约一起从东南沿海两个城市回家的途中时,因为突遇台风,她们不得不在武汉落地耽搁了一晚。不然,前天她们就已经和张姨团圆了。三个女儿这次回来主要是来接张姨去广东过冬。张姨要带的东西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寄往女儿们那里。如果是那样,张姨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大家都这么假设。但人生就是这样,你或许可以为他设定开头部分,却永远无法为他安排该如何结束。

张姨退休前一直教书,曾多次被评为省级优秀教师,一生桃李满天下,诲人多矣。她的学生中不乏位高权重者,但她从未找过他们办一点点私事。对官声不太好的学生,她既不评价也不表现得愤怒,只是不让他们登门。她的四个儿女,都很有出息,其中最小的女儿毕业于哈佛,现在东南沿海一带某市担任一个部门的负责人,小女婿是某市常务副市长,二女儿在格力总部任职,儿子是当地某部门领导,只有大女儿继承了张姨的职业。虽然姨夫在当地当了20多年的财政局长(已于多年前去世),拥有一定的权力,但他们家并不富有,甚至算得上清贫。除了祖上留下的一座四合院,家无长物,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我每次去她家,就坐在她家的一把已经破了几个洞的藤椅或小矮凳上、马扎上。

张姨躺在被窝里,上下铺盖都很陈旧。她穿的还是平时“随身”的衣服,也都很陈旧。她的儿女要给她置换新的被褥和衣物她不让。她习惯了朴素的生活,就像她朴素的人生。

今日霜降。谨以此文记录一个节气的来临,送别一个人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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