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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莫问出处 无论归处

 
 
 

日志

 
 

山上有棵乌桕树  

2014-09-02 20:24:48|  分类: 纯属瞎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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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山上有棵相思树 - 阮郎归 - 阮郎归

             晓玲入校的头一周,需要忙的事不少,根本没有时间出来。当又一个周末来临的时候,她和雨亭相约蒋山上见。

    9月的蒋山,莽莽苍苍,正值季节交错的当口,触目一片斑斓。由于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雨,上山的路有些湿滑。等雨亭到了那块山坡时,他吃惊地发现,晓玲双手抱膝,正歪着头,调皮而又亲切地静静看着他。

    雨亭的心里不由一阵发热,他甚至瞬间产生了昔日家乡河边那一幕幕情景在这里重现的错觉。想到此刻在异乡的土地上,能和情同手足的儿时伙伴又重新走到一起,他仍然感到像梦一样虚幻和不可思议,他因此对生活的巧妙安排充满了感激之情,眼前不禁一片迷蒙……

    在许多方面,他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这种敏感,出于少时家庭的困境。特别是当他觉得自己受到某些“屈辱”的时候,这种性格就会表现得一览无余,格外强烈。小时候,他两个舅舅都在村里担任干部,家境条件相对好一些。有时,舅舅家做了顿好吃的,就让表哥海贝送过来一部分。应该说做的还算不错。但他却感到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不要说吃,就是连看也从来都不看一眼。母亲因此常说他是这个家庭唯一的“犟板筋”。

    但他同时又是一个内心情感世界极其丰富而容易动情的人。少年时期,他在黄昏的河边背诵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在雪夜被窝里读路遥的《人生》,背着读着,竟然为其中的某些情节或某些字句感动得哭出声来。他刚上小学一年级那年,正是家中最困难的时候。有一次母亲带着他去赶集,给他买了两根油条,他正要吃,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病歪歪的老奶奶,腰弯得成了一张弓,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眼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油条,不停地向他说,“我饿,我饿呀……”他心里难受极了,把刚举到嘴边的油条,全都恭敬地递到那双瘦骨嶙峋、脏乎乎的手上……

    由此我们或许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年轻时候的贫穷特别是少年时期的“一贫如洗”,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它甚至是人生的一笔宝贵的财富。最可悲的反倒是那些物质世界的“少东家”,精神世界的“贫血儿”……关于这一点,也许是社会学家应该关心的课题,现在,让我们继续我们的故事——

 

    此刻,面对晓玲这个曾经温暖过他童年少年时期的女孩,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幸福感让他为之鼻酸。

    “你咋了,雨亭哥?”

    聪明的晓玲看到他有些异样,笑意立刻从脸上消失了。

    “这不好好的嘛。高兴!”

    晓玲半信半疑,陷入了某种沉思。

    过了好一会,雨亭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他告诉晓玲,过几天,他可能要随首长到福建、浙江一线下部队检查工作,恐怕得一段时间不能到这里见面。晓玲听了,怅然若失,许久没吱声。

    “我不在石城的时候,你一个人要多注意。”

    注意什么呢?他想说多注意身体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可不想在她面前变成另外一个唠唠叨叨的家长。

    晓玲点点头,眼里依稀有泪光闪烁。

    她突然坚定地抬起头,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管你在不在,今后我每个周末都要到这里来一趟。”

    “你一个人?”

    “一个人。”

    “来干嘛呢?”

    “来替你看着这个‘精神的领地’啊。”

    调皮的天性又重新回到女孩的身上。

    “而且,”

    晓玲歪着脑袋边笑边站起身,用手拍拍那棵乌桕:

    “我每来一次,就在这棵树枝上系上一条红布条,这样等你回来不用问,就知道我来过多少趟了。”

    她为自己突然产生的这一 “创意”激动得两眼熠熠发光。

    天色向晚,太阳已经被远处石城市内的金鹰大厦遮挡住了。雨亭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晓玲恋恋不舍地跟着雨亭走下山来。

    身后,秋蝉齐鸣,似乎叫得更加起劲儿,像一阵细雨纷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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