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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莫问出处 无论归处

 
 
 

日志

 
 

山上有棵乌桕树  

2014-08-30 08:43:32|  分类: 纯属瞎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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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到部队的头几天,所有的新兵都非常忙,也很紧张,紧张到连喘气都不均匀,甚至上厕所都一路小跑。忙着接受身体复查,学习部队的条例条令等基本常识,反反复复练习立正、稍息、“三大步伐”等队列动作,不时还要搞一搞紧急集合——有时一夜能折腾两三次。没有几天,就出现了逃兵现象。

    这些,雨亭都能够承受。他所不能承受的是,每当夜晚来临,一种浓烈的思乡情绪,就开始在心里弥漫,夜深一分,加深一分。不单是他,几乎所有的新兵都有和他同样的感受。之所以出现个别逃兵,也与这种情绪密不可分。

    实际上,和其他战友相比,雨亭似乎更有理由想家。他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能割舍的人,母亲,——当然还包括晓玲……不过,让我们放心和欣慰的是,这种情绪越是强烈,雨亭的头脑越是清醒。他在心里一遍遍默默地告诫自己:再苦再累,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你也要挺住,无论如何,都不能当逃兵。否则,你既对不起母亲,也无法向乡亲交代,更辜负了晓玲的期待……

    晓玲塞给他的那封信,他是在到了部队的第三天才拆开来读的。

    那天,一大早,新兵连就紧急集合。根据他这几天的经验,紧急集合只有在夜间才会有,大白天搞这还是第一次。值班排长边跑边高声叫喊,让每一个新兵把所有的行装都要带齐,一张纸都不能落下。新兵班长不停地重复值班排长的话,不停地催促本班新兵:“快点!快点!快点!”

    气氛紧张到空气中划着一根火柴就能燃烧。

    新兵连全体被集中在一个篮球场上。值班排长报告一毕,瘦长脸的连长虎着脸跑步到队列正前方,下达口令:

    “科目!”

    所有新兵齐刷刷立正。

    连长:“稍息。”

    所有新兵齐刷刷稍息。

    连长:“科目:点验。”

    什么是“点验”?就是检查每一个新兵的全部“家当”,不管是你从家里带来的,还是部队发给你的,大到被子、衣物,小到针头线脑,所有物品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从“点验”中可以基本看清每一个新兵的家庭背景和条件如何。家庭条件好一些的,带的东西相对就多一些,档次上高一些。同时,城镇兵和农村兵一眼也能看得出来。

    大多数新兵都带了不少当地的食品,五花八门。有的已经馊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雨亭没有带这些。他的行装被摊开在地面上,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基本上全是书。这是父兄留给他的精神食品,也是他百看不厌的读物。——晓玲的那封信也被检查了出来。不过没人拆看。直到这时,雨亭才忽然想起这茬子事来。“点验”结束,连长进行了点评,他对一些“太子兵”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最后,他特别提到了雨亭。他对雨亭和他的几十本书籍印象深刻。说,如果将来谁有出息的话,这个兵就是其中一个。他的话准不准,需要多年后才能得到验证。

    午休的时候,雨亭偷偷溜出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迫不及待打开晓玲的信——

    “哥!”

    没喊他的名字。雨亭的心一热。

    “你要走了,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心也跟着你一起去了……昨晚上得知你要走的消息,我几乎一夜都没睡,想起这些年我和你的点点滴滴,心里难受极了!这些年我们都视对方为亲人,你给了我哥哥般的呵护和疼爱,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多庆幸!”

    雨亭的喉头哽了一下。

    “突然分开,一下子把我给弄懵了。今天上午听课,想到你就要离开我,我忘记了是在课堂上,不禁泪流满面,最后甚至哭出声来,老师和同学还以为我发生了什么事,课都停下了……直到此时,我才真正知道,我可以离开自己的父母亲人,却无法离开你!也是到了此刻,我才体会到‘失群孤雁’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就是说,从此,我一个人要独自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扛了……想到这些,我的心都要碎了……”

    信没有署名,看得出,当时的晓玲情绪非常激动。信纸上有多处字迹模糊,显然被泪水打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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