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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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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尝君——故里人物之一  

2013-10-20 21:31:36|  分类: 故里芳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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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下这三个字,我的眼前很快浮现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有点女孩化的男孩的面容。他叫孟尝君,是我小时候的同学,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玩伴。

    孟尝君的小名非常土:驴桩。从字面上理解,无非是栓驴的柱子。但他的学名非常高雅,就叫孟尝君。原来我以为给他取名的是两个有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但孟尝君告诉我,都是一个人取的,这个人就是他奶奶。他奶奶在我的印象中是一副神仙奶奶的模样:白眉白发,白白胖胖,看上去不愁吃、不愁穿,日子很过得去的样子,手里从我记事起就永远摇着一把蒲扇,摇啊摇,一直摇到我十几岁离开家,摇到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我们叫她“孟老婆”。谁也不知道为何叫她孟老婆,大家都这么叫,上至长她几辈、比她还老的老人,下到刚学会说话的光屁股小孩,就都喊她孟老婆。“孟老婆,讲个古戏听听。”古戏是我家乡的方言,其实就是故事的意思。“呵呵,讲个古戏呵。”孟老婆呵呵笑着,摇了摇手中的蒲扇,恁(你们的意思)想听啥古戏咧?”“鬼!鬼!鬼!”那时的我们都基本上异口同声地哇哇一起喊。于是,孟老婆又摇了摇蒲扇,两眼眯成一条线,开始慢声细语讲起一个个“义鬼”的故事。我们常常一听就是半夜,最后谁也不敢回家……

    我曾经问过孟老婆,为啥给驴桩起名叫孟尝君。孟老婆说,孟尝君是个仁义的人,她想让驴桩长大后也做个仁义的人。

    孟尝君长得像个女孩,看上去好像比有些女孩还中看:面如傅粉,齿白唇红,睫毛很长,眼珠黑亮,一闪,一闪的。当时只是看着顺眼,现在回头想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美少年了。但他的胆子非常小。听“古戏”的时候,他吓得常常恨不能一头钻到孟老婆的怀里去,浑身瑟瑟发抖,——有几次甚至尿了裤子。我们夏天去村西的大河里去打水仗,孟尝君每次都不敢往深水里挪动半步,两手紧紧抓住岸边的杂草或砂礓。我们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他从来不曾春光乍泄,永远穿着短裤玩水。见有生猛小子靠近他,他早吓得嗷嗷大叫,“哧溜”一下连滚带爬跑上了岸。惹得一群光屁股小子笑翻了天。她称呼自己的母亲也很特别,不喊妈,也不喊娘,而是把妈和娘连在一起喊:妈娘。妈娘,我饿了。妈娘,我上学去了。让人听了,感到有点嗲,有点怪。

    我们都认为孟尝君是个假姑娘,胆子小,没出息。但有一次他的表现却出乎大家的意料。有一天午后,我们打水仗,一个叫怪物的男孩游得过远,被水草缠住了脚脖子,怎么都挣脱不开,眼看着筋疲力尽,要出危险。就在大家都被吓傻不知道该如何救人的时候,一向连深水都不敢涉足的孟尝君,突然发力,几个猛子扎过去,把怪物脚上的杂草扯掉,踩着水把那个昏头转向的孩子给拽上了岸。从此,我们对孟尝君另眼相看,不再轻视他的懦弱和胆怯。

    我高中毕业后就去当了兵,后来一直没见过孟尝君。有几次回乡,听说他没能考上大学,一气之下,出门打工去了。村里人都说,他做得一手好木工活,尤其擅长在家具上画图和雕刻。前些年成品家具还不很风行的时候,村民们娶亲嫁女,就都找他加工嫁妆。日子过得还好。他有一儿一女,够理想的。

    前段时间母亲大病初愈,想回到乡下老家去住,我送她回去时,左邻右舍前来探望,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孟尝君身上。知情人告诉我,孟尝君在浙江一带的一家工厂上班,大前年在一场事故中好像是为了救他的一个徒弟吧而死去,时年不满40岁。我听了,眼前很快浮现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有点女孩化的男孩的面容,感到很难过。

    真不愧是听了你奶奶“古戏”中“义鬼”系列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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