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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莫问出处 无论归处

 
 
 

日志

 
 

为了母亲的尊严  

2013-05-12 10:52:02|  分类: 沉吟至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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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过年的时候,母亲第三次住进了医院。这次,医生给出了最后通牒:老人家撑不了多久了,可能就在春节这几天。除夕到初三很关键。儿女们懵了。

    老大是个大学老师,问,有没有办法再让我母亲多维持几天?医生说,办法有是有,不过费用太高,再说也没有多少必要,都已经是熟透的瓜了。老大说,您别替我们考虑费用的问题,花多少钱我们都不在乎,您只要能让我母亲多维持几天生命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医生说,有一种药物,可以延长生命系统,但最多也不过维持三四天左右的时间。这种药每支在1万多元,每天得用一支。最大的问题还在于,这种药只有北京一家医院有,而且对保鲜时间要求极严,现取现用,就是说,从医院取出来到用到病人身上,最多不能超过12个小时。你知道,我们医院的保鲜条件不够,况且我们这里离北京一千多公里,不谈钱,光是时间上就很难得到保证。——花这么大的代价,还要面对这么多的问题,为什么非要延长那么几天呢?我觉得没有多少必要。见惯不惊的医生满脸不解。

    打听清楚了那家医院的地址和药名,老大悄悄将其他三弟妹拉到医院的走廊里,开了一个简短的家庭会,作出如下决定:一、由老四当天就乘机去北京买药;二、兄妹四人即刻起轮流值班,看护母亲;三、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让母亲平安度过春节这几天。

    除夕这天是母亲住进医院的第三天,兄妹几个高度紧张。老四买来的药物昨天就已经用上了,母亲的生命体征看上去还算平稳。老大在北京的一个同学听说了此事,自告奋勇要求每天由他购买药物让飞机托运到当地。这样,老四就无须每天都要飞北京,既省去了一笔费用,大家在一起也好商量事情。

    晚上,三妹回家煮了饺子端到病房里来。母亲已经陷入昏迷,连尝一个的可能也没有了。但三妹执意要煮了端过来。说,这可能是咱兄妹几个和咱妈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大家都没吱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爆竹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母亲忽然睁开了眼。母亲已经无力说话,但她的眼里分明也有朦胧的泪光。兄妹几个的手紧紧和母亲的手握在一起,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过了初六,母亲平静地走了。她比医生预判的多活了不止三四天。老大找到那个医生,向他表达谢意。医生对这兄妹几个的举动还是感到想不明白。老大说,我们老家乡下有个说法,老人不能殇在大年跟前,否则就是平生作恶太多得到的报应。我妈积德行善一辈子,拉扯我们兄妹几个不容易,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个时候走,让别人说闲话。医生说,你是一个知识分子还信这?老大眼眶里旋转着泪水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为了让母亲走得尊严,我不信也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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