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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莫问出处 无论归处

 
 
 

日志

 
 

古老的训诫  

2013-03-12 23:07:27|  分类: 掌灯时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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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雨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午后。雨势倒不大,依然是低吟浅唱,不失春天的温文尔雅。而雷声却有了夏天的金刚怒目,——从遥远的天际那边不停地骨碌碌滚动着,低吼着,然后,短暂的停歇……突然一道闪电,接着银瓶乍破,大楼被震得“木木”地响,人心里兀地咯噔一下。

    春天不是才刚刚打了个“骨朵”么?这雷!

    对于雷电,我至今仍保留着一份原初的敬畏。

    村东有两棵老柿树。 “多老?”掉得只剩一颗牙的满仓爷吧嗒了一口当时流行的旱烟袋,颇有点自负地乜斜了一只眼,慢条斯理地说,“反正从俺爷爷记事起就这么粗。”他手捏烟锅,用烟杆朝老柿树悠悠然点了点。我们几个六七岁的孩子一哄而上,手拉着手才勉强将老柿树的腰箍了一圈。

    “乖乖!”我们大喊。

    “有一个恶媳妇待公婆不孝,做了啊不少亏心事。一天夜里咧,又是刮风又是打雷。天上下来一条龙,抓得那媳妇家的窗户嗤啦嗤啦地响……”

    我们围坐在老柿树光滑的树根上,紧张地听满仓爷“讲古”。——

    “恶媳妇吓得浑身像筛糠。眼看着窗户就要被抓破了,她披头散发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这两棵老柿树下,扑通跪倒,磕头哇像捣蒜,求树神护护她躲过这一劫,——唔,土有土地爷,树有树神——说啊,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亏待公婆了。雷公啊不信哪。咋办?为了让恶人长长记性,最后咔嚓一声就把老柿树劈下一大枝儿来,树枝上颤悠悠飘下来一张纸条儿,至于写的啥,”正当我们屏声静气等他说出下文时,他却来了一句“我呀给忘啦——不过,意思可能是说,往后要是再犯,新帐老帐一块算吧”……

    咳!

    从此,我们对这两棵老柿树敬畏有加,虽然顽劣,却从不曾摘过它一叶半果,任凭它年年挂满一树红灯笼,即使掉到地上也没人捡。老树安详,我们安静,厮守岁月,相安无事。

    这以后,我们又陆陆续续从满仓爷、龙蛋奶奶那里听到了许多类似的故事。比如一个庄稼人因为打死一条蛇而遭到了报应,一个穷书生因为救了一只青蛙而得到了报答……古老的训诫从那时起,就深深在年幼的心里扎下了根。

    如今,这些来自时光深处和乡村野肆的古老而神秘的传授,存世已经不多,这使得我们内心的慈爱和暖意正一天比一天衰退,而世界正一天比一天变得冷漠、无情、疯狂和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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