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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莫问出处 无论归处

 
 
 

日志

 
 

向前一步是天涯  

2013-12-12 22:28:32|  分类: 掌灯时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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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几个月来,回乡不下数十次,唯一的一次重走了一回村北的那条土路。尽管天色已暗,我依然分得清路两旁的一切。是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熟悉得就像看见一个许久不曾谋面的故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脱口就能喊出他的名字。

    这条路,短,小。从村外通往一个集镇,全长不过2公里多一点。但它却曾经有着繁忙而热闹的好时光。听说自从村里修了另外一条路,从这里经过的除了下田干农活的和想抄近道的,几乎无人再走了。上周六的黄昏,我再次步行沿着这条路走了很长一段,前前后后居然没有遇见一个人。路两旁的白杨还在,田野布局也和从前一样,但衰草和落叶几乎快将路面吃掉了。看来,它确实已经荒废了不少日子了。路的存在和使命,无非是承载脚步和车轮,如果丧失了这些,不久的将来,这条路惟一的出路只有消失。想到它未来的命运,我有些不舍——这条路曾经承载着太多人的心灵史,包括我。

    从记事时起,我就和母亲一起经常从这条路上去赶集,也在这条路上天天盼望着远行的父亲早一天回到家来。那年,哥哥从这条路上走出去,一直到现在还是异乡客。又过了好几年,我也从这条路上走出去,一直走到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在无数个清晨和黄昏,母亲不知道向这条路上眺望过多少回;也在无数个漂泊的日子里,我和哥哥不知道把这条路做进梦里多少回……

    前些日子与哥哥在村里相聚,说到将来的打算,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说等到退休时,就把家搬回来,在这里盖几间平房,拉一道不高的院墙,墙头上栽种些扁豆、丝瓜或爬山虎;院内搭一排葡萄架,东西两侧各种花草和菜蔬,再辟一处水池种养莲荷和金鱼,自己花钱把村北的那条土路铺上水泥……甚至连每一个生活的细节都想到了。两人一时间眉飞色舞,对未来的“归田园居”神往不已。没过两天,我们因为各自的工作,不得不各归各位,东奔西走,早已把这茬子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回头想想,觉得我们当时天真得像两个孩子那样可笑。

    我们,两个被现实生活所拖累的理想主义者不知道,世上有些路,或许是可以回头的,但更多的路哪怕只是像我们村北的那条短小的路,一旦跨出去一步,就只能回望,不能返回,它通向无穷远的远方,直至天涯那边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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