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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莫问出处 无论归处

 
 
 

日志

 
 

最稀缺和最珍贵的  

2012-06-17 11:02:12|  分类: 掌灯时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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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讲两个故事。

  第一个,是从一蓑烟雨老师博客上读到的——

  晚年毕加索的画作已经非常值钱,成了很多人追逐的目标。就连他的亲朋们为了更多地得到他的画,也常常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尽管物质生活很富有,什么也不缺,但毕加索的内心却感到非常孤独和苦恼。

  一次,一个名叫盖内克的安装工走进了毕加索的生活,使得这个垂暮老人灰暗的精神世界从此闪闪发光。

  盖内克是被毕加索请来安装门窗防盗网的。他“每天在工作休息的时候,就会陪毕加索唠嗑。盖内克憨厚、坦率,他没有多少文化,他看不懂毕加索画的那些画,那些画在盖内克眼里,简直是一文不值,他看懂的只是手中的起子、扳手。但是,他很愿意陪毕加索唠嗑,他觉得老人很慈祥很温厚,就像是自己的祖父。”没有多少文化的盖内克深得毕加索的喜爱,老人甚至一厢情愿地为他画了幅肖像,告诉他,“将来你会用得着”。谁知,盖内克好像并不领情,把画作又还给了毕加索,说,“这画我不想要,您要送,就将您家厨房里那把大扳手送给我吧,我觉得那扳手对我来说更重要。”最后还是在毕加索的劝说下,才半信半疑收起来。盖内克的出现,让孤独的毕加索重新获得了快乐,艺术生命再一次被点燃起来,成为他创作的又一个高峰期。这期间,毕加索又陆续送给盖内克许多画。在完成了被毕加索有意拖延了近两年的防盗网安装那个小工程后,盖内克告别了毕加索,直到听到毕加索去世的消息。

  他翻出了毕加索送给他的那些画,一清点,居然有271张之多。要知道,这些画可是当今世界上最昂贵的画作之一!他的眼前浮现出毕加索老人亲切的面影,耳畔回响起老人“你是我真正的朋友”那句话。盖内克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默默地将这些画作重新放进一只破旧皮箱里,像往常一样又出门揽活去了。

  “2010年12月,一个石破天惊的新闻震惊法国:年逾古稀的安装工盖内克将毕加索赠送给他的271幅画,全部捐给了法国文物部门。经鉴定,这些画作全部是毕加索的真迹,价值达1亿多欧元。”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这个生活一直都很艰难的老头儿平静地说,“毕加索曾对我说过,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是朋友,我不能占有,我只能保管。现在,我把这些画捐出来,就是为了得到更好的保管。”

  第二个故事来自于汪曾祺先生的短篇小说《鉴赏家》——

  水果小贩叶三是大画家季匋民最忠实的铁杆读者。

  “他给季匋民送果子,一来就是半天。他给季匋民磨墨、漂朱鳔、研石青石绿、抻纸。季匋民画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很入神地看,专心致意,连大气都不出。有时候看到精彩处,就情不自禁的深深吸一口气,甚至小声惊呼起来。凡是叶三吸气、惊呼的地方,也正是季匋民的得意之笔。”

  “叶三只是从心里喜欢画,他从不瞎评论。季匋民画完了画,钉在墙壁上,自己负手远看,有时会问叶三:

  ‘好不好?’

  ‘好!’

  ‘好在哪里?’

  叶三大都能一句话说出好在哪里。

  季匋民画了一幅紫藤,问叶三。

  叶三说:‘紫藤里有风。’

  ‘唔,你怎么知道?’

  ‘花是乱的。’

  ‘对极了!’

  季匋民提笔题了两句词:

  ‘深院悄无人,风拂紫藤花乱。’

  “季匋民画了一张小品,老鼠上灯台。叶三说:‘这是一只小老鼠。’

  ‘何以见得?’

  ‘老鼠把尾巴卷在灯台柱上。它很顽皮。’

  ‘对!’”

  “有一天,叶三送了一大把莲蓬来,季匋民一高兴,画了一幅墨荷,好些莲蓬。画完了,问叶三:‘如何?’

  叶三说,‘四太爷,你这画不对。’

  ‘不对?’

  ‘红花莲子白花藕。你画的是白荷花,莲蓬却这样大,莲子饱,墨色也深,这是红荷花的莲子。’

  ‘是吗?我头一回听见!’

  季匋民于是展开一张八尺生宣,画了一张红莲花,题了一首诗:

  ‘红花莲子白花藕,

   果贩叶三是我师。

   惭愧画家少见识,

   为君破例著胭脂。’”

  季匋民多年送了叶三很多画,他把季匋民送给他的画全都放在他早就打好的棺材里。

  季匋民死后,其画价大增。很多人想买叶三手中的画,叶三都不卖。有个日本人大老远慕名找到叶三来买季匋民的画,清水里净了手,焚了一炷香,还对画作拜了三拜,一边看,一边不停赞叹:

  “喔!喔!真好!真是神品!”

  日本人要买这些画,说要多少钱都行。叶三平静地回答:“不卖。”日本人只好怅然而去。

  “叶三死了,他的儿子遵照父亲的遗嘱,把季匋民的画和父亲一起装在棺材里,埋了。”

  花费了许多工夫和笔墨,讲了两个读来的故事,想说的话有很多,而最想说的话其实只有两个字:忠诚。这个世界上现在好像什么也不缺,恰恰缺少的正是这两个字。信念的大厦轰然崩塌,职场上尔虞我诈,孝道上人伦尽失,爱情上不再坚守,友情上见利忘义,在很多很多方面,很多很多的人选择了无情和背叛,惟独远离了忠诚,或者正在一步步远离道德底线,不知最后要走向哪里。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永远也到达不了一个普通安装工和水果小贩的精神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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