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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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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性情(下)  

2011-09-19 21:58:40|  分类: 沉吟至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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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从文先生性情温良,平和,一辈子无机心,少俗虑,因此有不少真正的朋友。巴金、杨振声、金岳霖、朱光潜、徐志摩、朱自清、老舍、梁思成、林徽因等诸先生,都与其相交甚笃。汪曾祺对此感叹道,他们的交往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既无朋党色彩,也无酒食征逐。从他们的交往中,也使我们有幸一睹当年那些国宝级大师们的风流倜傥、卓尔不群的个性和“本相”。

  沈先生健谈又善谈。他谈天说地,说起相熟的朋友总是富含感情。汪曾祺先生在《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中,有一段精彩的描述。沈先生说徐志摩上课时带了一只很大的苹果,一边吃,一边讲,还说“中国东西并不都比外国的差,烟台苹果就很好。”说梁思成在一座塔上测绘内部结构,差一点从塔上掉下去。说林徽因发着高烧,还躺在客厅里和客人谈文艺。说哲学(主要研究和讲授逻辑学)大师金岳霖养了一只大斗鸡,能把脖子伸到饭桌上与金先生争食吃。这个终生未娶的大教授,还有着一颗天性未泯的童心——到处搜罗大石榴、大梨。一旦买到大的,就拿去和同事孩子的比,比输了,就把这些东西送给小朋友,然后自己再去买。有一次,在西南联大的一个同学经常聚会的小沙龙里,沈从文先生请金先生谈谈“小说和哲学”的关系,金先生讲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小说和哲学没有关系。他谈兴正浓时,忽然停下来,说:“对不起,我这里有个小动物!”说着把右手从后脖领伸进去,捉出了一只跳蚤,甚为得意。有人问金先生为什么搞逻辑,金答:“我觉得它很好玩!”

  金岳霖先生好玩、有趣、可爱,而闻一多先生的性情则常见肝胆。据说,联大有一次在原云南省主席龙云的长子也是蒋介石干儿子的龙绳武家里开校友会(龙云的长媳是清华校友),闻一多一提起老蒋,忍不住在会上拍案而起,大骂:“蒋介石,王八蛋,混蛋!”熟悉老舍先生的一定不会想到,这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有时也有说粗话的“记录”。汪曾祺先生在《寻常茶话》中就“淘”出了他的这么一件陈年趣事——

  “老舍先生一天离不开茶。他到莫斯科开会,苏联人知道中国人爱喝茶,倒是特意给他预备了一个热水壶。可是,他沏了一杯,还没喝几口,一转脸,服务员就给倒了。老舍先生很愤慨地说‘他妈的!他不知道中国人喝茶是一天喝到晚的!’”

  大师们这些自然本真的性情流露,不但无损他们的形象,反而让人感到更加可信、可亲和可爱。除了在某些领域和行业树起了自己的一座座丰碑,大师也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有爱有恨——而且,愈是处于某些塔尖上的大师,愈是最接近“地气”,性情也愈加不做作,不雕琢,不粉饰,一派自然天成,魅力引人入胜。

  现在,这些大师们都已渐渐离我们而去,而新的大师们又在哪里呢?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耐不住寂寞、根本无法静下来认真做学问,而是爱在电视镜头前频频露脸、口若悬河抢着表演的“学术超男超女”们,那些自以为又发现了新大陆、动不动就发飙、语不雷人死不休的另类学者教授们,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师,——他们也绝成不了真正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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