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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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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汪曾祺(一)  

2010-03-12 22:45:44|  分类: 掌灯时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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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读汪曾祺(一) - 阮郎归 - 阮郎归

                汪曾祺先生

 

  每晚从外面回来或从网上下来,无论时间多晚,身心多疲惫,我还是习惯从枕下摸出一本书来,一直读到瞌睡袭来,两眼再也无法支撑,这一夜才算有了交代。

  近来常伴枕边的是汪曾祺先生的作品。小说。或散文。其实,以我的眼光看,汪先生的作品是不应该这么分的。你可以把他的小说当散文读,也可以把他的散文当小说读。他的小说常常好像没有结构,他的语言就是他的结构。

  汪先生的语言之美,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散淡。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真水无香。还可以用五个字来解读:悠然见南山。这些还都不够。能不能这么着打一个比方:村头大婶大妈大娘们絮絮叨叨的家常话里,有汪先生语言的影子;街边儿休闲市民的闲聊里,也有汪先生语言的影子。这些仍然不够。

  汪曾祺作品的语言,比整个明清特别是晚明小品文的语言更丰盈,更美,更耐读。两个林语堂和两个周作人加一块儿可能只抵半个汪曾祺。归有光、张岱的一部分作品或可近之……

  这些同样不够。

  且看他在小说《大淖记事》中是怎样写一个老锡匠的小徒弟的长相的——

 “因为他太聪明,长得又太好看了,他长得挺拔厮称,肩宽腰细,唇红齿白,浓眉大眼……走起路来,高抬脚,轻着地,麻溜利索。”

  他接着这样写这个小徒弟的小恋人——

 “巧云十五岁,长成了一朵花。身材、脸盘都像妈。瓜子脸,一边有个很深的酒窝。眉毛黑如鸦翅,长入鬓角。眼角有点吊,是一双凤眼。睫毛很长,因此显得眼睛经常是眯细着;忽然回头,带点吃惊而专注的神情,好像听到远处有人叫她似的。”

  他在小说《受戒》中这样夸一对小姐妹——并且捎带着夸了一下姊妹俩的妈——

 “两个女儿,长得跟她娘像一个模子里托出来的。眼睛长得尤其像,白眼珠鸭蛋青,黑眼珠棋子黑,定神时如清水,闪动时像星星。浑身上下,头是头,脚是脚。头发滑滴滴的,衣服格挣挣的。……”

  说人长得好看,不说多好多好,竟说“头是头,脚是脚”,有这么夸人的么,在中国或外国作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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